2003.7.25 星期五 天气 :阴 小雨 心情:失落

这篇日记,所记载的事情,并不发生在今天,它记载的只是我对当时的回忆,所以,我觉得,这是一篇迟来的日记,前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感到实在太难忘,而昨天发生的事情,又让我感到实在太失落,因而,本该早写的日记,拖到了今天。

前几天,也许是孤独得太久了,老天看不过去,让我认识了两位高三的“大哥”,他们的出现,让我这段无聊的生活,添了几分值得怀念的回忆。

那天早上,我一改平常,拿着换下的衣服,到楼顶上洗,站在我们租的这栋楼的楼顶,视野极空旷,遥望远处,可以看见好几座遍布绿树的高山,面向北边,近处是一片不大的田地,远点是个长满绿树,巴(芭)蕉的村庄,再远些,是……,总之,在楼顶,有着不错的风景可以观赏。

我在楼顶,刚坐下洗衣服,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跟我们同住一栋楼的青年,带着望远镜走了上来,这人我见过好几次,只是没跟他认识,他个子不高,有点瘦,见了我之后,就问了我一声:“在楼顶洗衫啊。”当然,用的是桂平方言,我一向不大会说,只是“嗯”的一声,之后,他便走到楼顶围墙旁,用望远镜看着四周风景。

我洗完衣服后,由于无聊,并没有急着下去,于是,走到了他的旁边,想跟他聊聊。他发现我在旁边了之后,便把望远镜递给我,让我“分享”。我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下四周,在望远镜下,世界变得更加真实和细腻,我看了不久,便把望远镜还回给他,之后,我就用普通话跟他聊了起来,这样他感到有点意外,他怕我听不懂桂平方言,知道我是说普通话之后,便也用普通话“回应”我。“桂平话我是听得懂的。”我表达了这么一个意思,他听了,笑了笑,说回了他那流畅的桂平方言,之后,我们便聊得顺畅多了,从那开始。他便成了我的一位朋友,我隐约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也许我跟他认识晚了一些。

我们聊了很多,聊到桂平,我们的学校,教学,等等……,之后,赖学华跑了上来,说有人找他,其实是赖学华自己找他,学华开了一个不错的玩笑,说到赖学华,我也不得不提一下,有一次,双休日的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宿舍,赖学华突然来敲门,当时我跟他并不算认识,只是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未说过一句。我开门的时候,他说他楼上的门锁了,让我给他在这睡一晚,我当时没有多想,只念在他跟阿鎏认识的份上,答应了,对于一个“陌生人”,我竟能这样做,至今我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也许我们俩有缘,经过那件事之后,我们俩凡是一碰面,他总会先跟我打招呼,我也总是只有回应的份,但也就只是这样,我们不算熟。

赖学华在我跟那位大哥聊得正“火”的时候上来找他,我就觉得,今天,我跟赖学华应该做朋友了。事实就是这样,从那天开始,我就跟赖学华,吴鸿民这两位“大哥”做了朋友,但,我觉得我们认识得太晚了,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我这段无聊的日子里,他们带给我的回忆,真的很开心。

跟他们认识了之后,我才发觉,我最多也只能仅仅跟他们认识,归根结底,只是时间的问题,鸿民跟我说了:他们都是高三的,高考结束了以后,2000届高三就成为了过去,他们之所以还能呆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逃避家人对他们高考失利的责骂而已。我在这个时候还能跟他们认识,算是缘分。还有,赖学华跟吴鸿民,可谓“铁杆哥们”,高一之时,他们同因为吉他,一直走得很近,直到高三,关系自不必说,何况,他们都是有了女朋友的,高一之初,学华在木乐那边创办吉他培训班的时候,他的恋人就陪在他的身边,一直陪了三年,鸿民的女友他是在高三之后,才追到手的,他的女友住在桂平,也许离这不远,他们四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如果碰上聊天的话题与我无关,我就会像个“局外人”没话说,还好,经历几次这样的状况,我都“忍”了过来,我理解,怎么说我都是刚进这个圈子不久,受到“排斥”也是当然的,何况,不久之后,我也会脱离这个圈子的,命运决定了这一点。

我“补课”结束之后,他们作为“毕业生”,就会各奔东西南北,开学,我回来后,也许很难再见到他们。

但,跟他们认识的日子还是很开心,我也许今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2003年7月23日,那天傍晚5点多到深夜11点多,我跟他们经历了我人生第一次冒险的旅程。

那天下午5点,我睡“午觉”起来后,跑到了楼上(他们住四楼,我住一楼)想找他们聊,想不到一上去,学华就问我:“想不想去爬山?”我当时有点吃惊:“就是现在?”赖学华说:“嗯,7点钟赶回来,还可以以爬两座,不算晚。”当然,他们计划爬的山,不是我向往的“桂平最高峰”马丽山,而是另外的那两座,后来,他们说,这两座山虽然不算高,但却最难爬。我得以有幸经历。

说去就去了,匆匆准备,我穿上了那双蓝色的大头鞋,出发了,他们都带了一瓶水,我则是在半路上买了一瓶,我们沿着上山的路走,那时的天气还不错,阳光金灿灿的,斜洒在了桂平市。我们当时做梦也没想到,大约两个钟头后,我们做出了一个不平凡的选择,让我们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这两座山也许经常有人上上下下,在山脚下,那帮人帮我们走出了一条“小道”,我们开始爬时,就是沿着那条小道走上去的,山脚下没有长什么大的树木,杂草倒是不少,时不时,就见到野生的“黏果”,它的果实有点像杯子,杯口开朵花,熟时深紫红色,现在还不是黏果成熟的时候,所以,一株“黏果”才有两三个果实是熟的,我们三个凡是经过一株“黏果”,就会摘几个吃,我们爬得越来越高,桂平市渐渐低到了我们的脚下,“小道”两旁也渐渐有了灌木丛,我从未想过,爬山会这么累,到了山腰的时候,我已经累得气喘嘘嘘(吁吁),大腿也开始胀痛,也怪我平时锻炼太少了,到现在,真的不想再爬了,尽管半途中休息了几次,但休息完后,开始再爬,脚又会马上累,开始累的时候,尽管我不想爬,但会还是会坚持,因为我知道,到了山顶会有成为胜利者的感觉,但,像这样累了休息,休息后累,反复几次后,我真的想放弃了,最后一次休息,我们是在山的中上部,当时,我是尽了全身力,才爬到了那里。

我们休息的地方,被人处理过,搞了一个土坟,一路上,我见了好几个坟墓,我当时觉得,搞这些坟墓的人,真是缺德,人死了,还不舍得火化,偏偏要埋在那儿,浪费土地,爬到了这儿,景观已经跟下面完全不同,四周都是葱葱郁郁的松树,松树底下长着不少低矮的灌木,还有杂草,由于松树遮天,下雨的时候,雨水总会顺着松叶一处滴下,这个土坟,就是这样挨滴得坑坑洼洼,仿佛坟上“长”出了一个个木桩,又似坟上有一栋栋小楼,所以,一路上来,唯有这个坟最特别。

坟前有个阶,阶下是一块不大的平地,我就坐在阶上休息,难得的是,眼前有一块视野未被松林挡住,我因此看到了桂平。

这里的人常说,桂平市,是由三条街道构成的,两条横的,加一条竖的,特别小,其实,桂平还有许多小巷,从高山上望,桂平其实不算太小,虽然没有高楼,但有许多密密麻麻,又杂又乱的“筒子楼”,以至于我看不清每条街道,我找到了学校,才发现眼前的学校,已经小得可怜,校门前的那条街,一直上去,便是一条大江,这以前我一直都不知道,其实那条江离我们学校并不远,只是我以前并没有顺着校门前的街道一直向前走过。

鸿民提醒我,要接着爬了,我跟鸿民说,我很累,想多坐坐。鸿民当时想了一下,他知道我没爬过山,所以,便给了我一个选择:如果我实在不行了的话,那么大家一起退下山,毕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们实在不放心,如果我还要接着爬的话,那么,现在就要立即出发,因为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下山,否则会很危险。

我选择了接着爬,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选这个的,我只觉得自己应该当个胜利者,毕竟,都爬了这么高了,再放弃,实在不应该。

但,这个选择,毕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接着爬后不久,我的腿又开始发累,胀痛,我很想再多休息一次,只是鸿民跟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不要再休息了,休息多了,就越想休息,不要管它,慢慢爬就可以了,但不能停,我听了,只好咬牙顶着腿那胀痛的感觉,始终没停下,有些地方虽然陡,但,我们都用脚跨过了,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了上来,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脚感觉不到累了,我想,自己也许跟别人长跑一样,越过了极限,而此时,我的耳朵,听见了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赖学华也在后面提醒了我:“听,有风声了,快到顶了。”于是,我继续坚持着。

我们终于到了山顶,我向四周望了望,这山顶很大,向北边望,看不到山坡,学华上山之时,一直都在我后面,上山顶之时,他就跟鸿民一起带着我向北走,山顶上还是很多树木,途中,我们看见了一堆的大石头,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似的散落在地面上,我们走过这些大石头,我只记得鸿民当时说了:如果以后来这里过夜,在这里不错”。随后,我们走过了一片树林,里边阴阴的,看不见桂平市,这时,学华和鸿民在四处找什么,鸿民找了根枯树枝给我,那根树枝比较直,可以拿来做拐杖,鸿民说,拿上这个,等一下爬那座山时,比较容易,我就拿了,我们依然向北走,鸿民和学华都是边走走边看着四周,学华告诉我,他打算上来捉几只大的蜗牛回去养,我心里一笑,这时候,会有蜗牛吗?随后,学华和鸿民手上一人也都拿了一根“拐杖”,地势开始变斜了,我知道,我们将要开始爬另一座山了。

另一座山更加难爬,不单单因为它的杂草、灌木更加多,更加大,还因为它的坡更加陡,其实,爬那座山我们都是手脚并用的,即使这样,也让(仍)然十分艰难,因为旁边的杂草,灌木特密,有不少杂草都带有刺,我们的手臂有不少地方挨划伤了,有好多处灌木丛太高了,直接挡在了我们前面,所以,我们不得不像(向)钻山洞似的通过,至于“山洞”上,还有密密的杂草里,到底有没有蛇,当时我们都没有多想,至少我们还未碰见,说山难爬,至少还有一方面原因,就是我们没有顺路走,爬到一处地方后,鸿民带着我们冒了一下“险”,放弃顺路,尝试着向左走,向左爬了不久后,看见前面有一大堆树枝“挡”路,原以为前面没得走了,正想退回,谁知,鸿民硬是开出了一条“路开”,我们“猫腰”的穿过了“灌木丛”。继续前进。

最后,我们终于又登上了这座山的山顶,可惜,除了看见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林以处(外),我并未看见更多的东西,赖学华仍打算在此找到大蜗牛,找不到后,打算下山,我跟鸿民也找不到有什么理由能使我们继续留在山顶,毕竟,我们要赶在天黑前下山的。

下山的速度就比上山快多了,但依然得小心,虽然下山时有现成的路给我们走,比爬着上来时好多了,但路两旁带刺的杂草依然不少,我还得留个心眼看着杂草丛里到底有没有危险的蛇,但即使这样,疏忽依然难免,路过一处树林遮天,阴暗的坡时,鸿民就在前面提醒了我,林地上有一堆大蚂蚁,叫我绕开,当时我真的倒吸了口凉气,如果没人提醒我,我恐怕真的会一脚踩到那堆大蚂蚁,惹蚁上身自然免不了。至此,我更加小心翼翼了,就这样,我们一路下到了“山谷”。

说那个地方叫“山谷”,其实是不确切的,总之,它是两座山连结处,但依然高高在上,我们在上面还是可以望见桂平,转过身来朝山里边望,自然可以看见好多座青山,我也看到了“马丽山”,它比我爬的那座山高出不少,真是使我敬畏。

我们在那“山谷”稍事休息了一下,本来,只要我们朝桂平方向顺势下山,不出一个钟头,就可以回来了,但鸿民和赖学华依然还在讨论,我记不得他们讨论什么了,鸿民想找一条可以更快绕出大山的路,他说,在“马丽山”顶上望,他看见这条路确实在山里边,他想试试从那条路走,看看能不能绕出大山。

当时,摆在我们三人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路,是从山的正面下,我们就是从那里爬上来的,顺着原路下山,我们可以一直看见桂平市,谁的心里都稳妥些,另一条,从山的背面下,就像鸿民说的,尝试着从大山里边顺路(着)那条公路走,看看能不能绕过群山,更快的出到桂平。其实,当时我们三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三人之中,无论谁选,选了什么,我们都没有意见,我和鸿民问了赖学华的想法,他没作出选择,我当时只是心里没底,觉得自己承担不起责任,所以,也没有选择,唯独吴鸿民一人想了一下,选择了从山的背面下。我们三人互相望了一下对方,赖学华喊了一声:“走就走。”就一下,从山谷背面下了。我很佩服吴鸿民,他敢做出这样的选择,说明他敢于挑战,敢于承担责任,我是一个比较稳重的人,之所以在当时我没有提出反对,只是我认为,我们如此年轻,想渴望挑战,谁都没有理由反对,毕竟,这样的挑战并不算大。所以,我敢于接受。

事实证明,那次选择非常重要,它带给了我不平凡的回忆,尽管选出的路走起来非常艰难,但凭我们年轻的心,对于那此(次)选择,我们永不后悔。

刚下山的那段路非常好走,都是绿油油的草地和一些石头,我们是一路小跑式的冲着下的,有时我觉得自己冲得太快的,又会“急刹车”,这时,吴鸿(吴)民又提醒了我:“跑下山时,不要把拐棍放在胸前,不然,会……。”我才觉得吴鸿民真是一个细心的人。欣然接受了建议。

后面的路就有点难走了,我们的水瓶都空了,天色也开始昏暗下来。我们曾一度遇上障碍,为此,我们挨绕了一大圈,朝另一度(座)山的山脚走,过了一处很深的草地时,鸿民又提醒我,用拐棍扑扑草地,以防有蛇,从另一座山的山脚,走下山沟时,那一块块的石头,真的很像极陡的阶梯,又毫无规律,因此,我不得不手脚并用,慢慢爬下。山沟一处,我们很幸运看到了山泉,这山泉好多地方都被石板盖住了,看来,有人故意护住了这泉水,泉水上游我看不见,因为那里有一大丛灌木,再远些,又是高山树林,密密麻麻一大片,我无法看清这泉水是从哪里流来的。

学华建议,用这泉水装满我们的瓶子,渴的时候拿来喝,正当我对此表示质疑时,鸿民告诉我,在这深山野林的地方,应该没有污染。应该归应该,见他们俩都装了,我也叫鸿民帮我装了一瓶,这泉水很清凉,甚至有点冻,瓶子上都凝结了水珠。

装好之后,前面的路又好走了许多,似乎有人开出了小道,我这才有时间看看周围,发现这里其实很美,群山环绕,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很有“野”味。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让我驻足观赏,因为此时天已经暗了,我们必须得赶时间。

走了不久,我们已经发现前面有农田了,证明了这山沟里有农家,我们的心欣慰了许多,毕竟这里还有人,使这里不至于是无人的山谷,万一碰上了最糟糕的情况,其(起)码我们还可得到些帮助。

再往前走,前面已经是一条人工开出来的走道,两边的泥土被铲开,中间平平的。顺着走道,我们走近了一户农家,随后,我发现了这里其实还有不少农房,有很多是瓦盖的,挺像个村子,只不过是座落在与桂平市有一山之隔的山沟中,但,竟然就这么落后。

按照说好的计划,看见了农家,就应该问问看,这里有没有公路出到桂平,所以,鸿民就走到那户农家前,问了一位“大伯”,当时,鸿民告诉了那位大伯,我们是从桂平城出到这里来的,想问一下这儿有哪条路是通出这山区,出到桂平的。可惜,当时大伯的回答让我们有点失望,说:想回到桂平,翻过那座山就是了,说到这,他用手指了指他面向的那座山。后来,我们看见了公路,问了大伯,大伯说,那条公路是通到“都乐河”的。我们当时都不知道“都乐河”是什么地方的,大伯一时又没说清,所以,我们打算按大伯说的,翻过那座山。

如果当时我们就这样翻山回到桂平,或许我们会很失望,毕竟,探险失败了。但,我们走了几步之后,鸿民想顺者(着)公路走,看看“都乐河”那边是什么地方。他想道(到),这条公路肯定是会出到山外的,只是,我们走,要花多少时间的问题,毕竟,天快黑了,我们这时候翻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随后,我们回头再次问了大伯,走到“都乐河”大概要多久,大伯“呵”了一声,告诉我们,走到天黑都走不到的,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决定后,我们马上出发。顺着公路上。

从“大伯家”走,我们来到了公路的某一段上,这时,又有了疑问,到底朝哪边走,才是出山的。我们其实一致都认为,往上升的那头,应该是上“马丽山”的,只是无法下肯定的结论,这时,有一位开摩托车的青年,从公路下方“飞”上来,问我们要不要搭车,我们随即拿这个问题问了他,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上升趋势的那头,确实是通往“马丽山”的,鸿民又问那位青年:到“都乐河”多少钱,青年回答,每人5块。我们都觉得太贵了。其实,当时吴鸿民,赖学华身上都没带钱,他们原以为来爬爬山的,没必要带钱,想不到这时候真的需要,只有我带了15块多,若出到“都乐河”,我们三个刚好够。事实上,我们没有搭到车,我们是选择了走到“都乐河”。因为,我们不知道“都乐河”究竟是哪里。说不定,到了那个地方,我们更需要。所以,我们留下了那15块钱。

那天晚上,我们实在是走得大(太)辛苦,不要说爬了两座山,又下来,我们剩下的体力已经不多,而且那条出山的公路,也实在是超出了我们想象的长,我们刚走上这条路没多少,天就已经黑了,因此,我们都无法计算我们为了出山,走了多远,绕过了多少座山,我们还没走到一半,脚就已经又酸又痛了,因此,那天晚上,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累、痛。但,我也还是没忘记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一些让我难以忘怀的景象。隔着大山的微光,黑暗山谷里的群星,令人眩目的闪电,漫天卷地的暴风雨。

天黑下来的时候,山也黑了,山的颜色比天的颜色深好多,此时的山,失去了大小,远近的层次,不再那么秀绿,反而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我们三人就在山与山之间转,不需要考虑方向的,因为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往前走,但,我们的心中依然知道,桂平市在哪里,就是因为山的那边,有了微微的光,上面的天空,还有一个不大的,但却总是左移右移的光斑。

那光斑,是桂平晚上为了装点城市,打开五彩的高射灯,而在天空留下的,它配合着晚上市区众多华灯齐亮而在天空散射的微光,告诉我们三人:“桂平其实并不远,就在山的那边。”这不禁使我感慨万千,仅一山之隔,将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山的那边是喧哗热闹的城市,而在山的这边,在这山沟里,如果不是还有虫叫,并不比地狱热闹多少。桂平确实离我们很近,但这座山,又让我感觉到,桂平离我们似乎太遥远。我们肯定绕出这群山的路不短,只是我们不知道,那条路究竟有多长。

我们绕出一个山沟,又绕进另一个山沟,有些山沟,是有人住的,像个村子,“城里人”平时难得来山沟一趟,而我们,却有幸见到夜里的山沟,那片美丽的景象。

我们走进了那个山沟,深夜的群(山),由于没有了远近层次,颜色又比天空黑,乍看上去,山的黑影连成了一片,像一条巨大的锯齿,而我们有幸看到了散布在这巨大的“锯齿”上那美丽的“星星”。这些“星星”有远有近,每颗“星”都是一户人家,所幸的是这山沟里通了电,所以这些星星显得特别亮,我也看到有些“星”特别“孤单”,它们落在山腰或则山顶上,自己默默放光,正是这些星,使得这山沟里的星光不至于太集中,把这山谷装点得更美丽,鸿民看了,都后悔自己没有带照相机来。不过,他或许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使他即使带了照相机,也很难保留这份美好的景象。

我们没有时间在那美丽的山沟呆得太久,我们一直走,绕出了那山沟,远方的天空,传来隆隆……声,无疑,那是打雷的声音,使我们知道,或许将要下雨了。天黑不久的那时候,我就看见了遥远的天空那边传来了阵阵闪光,于是,我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下雨也照冲。我们只是没想到,那最坏的打算将要成为了现实。

赖学华和吴鸿民可以放心的让雨淋,因为他们身上除了衣服,并没多带什么怕湿的。而我,还有电子表,钱。我担心着它们会被淋湿,尤其是电子表,可能淋湿后会坏掉。所幸的是,学华身上带了个胶袋,这胶袋原本打算是拿来装大蜗牛的。蜗牛没找到,这胶袋倒被派上了了用场。我把钱和电子表都装进胶袋,包好后,放心了。

我们继续走着,闪光很快就来到了我们头上,雷声越来越大,闪光也越来越炫目,由于我们在夜里呆久了,眼睛习惯了黑暗,那雷电的每一闪,都会让我们眼前一片白花,至少会在3秒内看不见任何东西。雷声则震到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房。我疑心这是暴风雨,因为闪电打得太频繁了。

果然是暴风雨,大风很快就来了,风真的很大,从身后吹来,吹得我们两耳呼呼响,步子都快了几分,倒不是我们怕挨雨淋而赶快,而只是我们觉得走起路来轻松了,风吹得我们像是要飞到了前面,我们转身,赖学华说,他看见了“下雨带”,我开始没看清,后来,似乎也见了,那片接天连地的濛濛的地带,那白白的不是雾,而是雨。

后来,风改变了方向,从前面吹来了,我们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估计雷雨云大概是从后来斜上移到了我们前面,具体经过我记不清了,总之,我们只好奋力顶风前进,我觉得我们三人那时很“酷”,不像落难者,倒像“挑战者”。

我带着眼镜,担心下雨时,眼镜会成为障碍,使我眼前白花花什么也看不清,但我因为近视度数高,又不能摘下,因此,赖学华让我走到了中间,提醒我:即使看不清了,也可以跟着他走。我心里踏实多了。

雨来了,开始不大,风却停了,不久,雨大了起来,紧接着风猛地一刮,最后,风雨交加。

风依然从前面吹,依然这么猛,我很佩服风的威力,不但让我们走起路来难,更是让雨像斜射下来的子弹一样,打得我们的脸,手都发痛。雨像是从天上泻下来的一样。我们的处境可想而知,我的眼睛受不了,迫于暴风雨的威力,我只好用拿着水瓶的右手,挡在了眼睛的上方,但雨水依然不断灌进我的眼睛,使我感到睁不开眼,即使睁开,看到的只是灰色的雨花,偶尔有几阵闪光,那是闪电,它一直未停过。

我们三人此时已经挨得很近,相互靠着走,在这漫天卷地的狂风暴雨中,我没(感)到无助,悲哀,疲劳之中依然能冒雨挺进,是因为我知道还有同伴,还有他们陪我前进。不知这是依靠还是激励,因为当时,我只觉得兴奋。

度过狂风暴雨,我们看见了灯光,那不再是山沟小林,因为,我看见了建筑。最后,我们一身湿透的来到了桂贵路延长的一条二级公路上。

此时,我们已经浑身劳累,脚也已经很痛了,我们考虑着走(是)否该搭车,最后,我们决定走回去,为了完成这次“伟大”的“旅程”,我们“要坚持到底!”

我不知道我们做这个决定时,是否考虑到了我们能否走完那段路程。也许,我们只想到了要完成“旅程”,而并没有其他考虑。而我们做决定那时,离桂平起码还有15公里,我们还没走的时候,脚已经痛得难受了。但,我们终究走着回来了。

我还记得,我们走上二级公路没多久,就遇见了水泥厂,厂里排出的烟,飘到了公路上,我们走进了烟里,偏偏当时很安静,夜晚的公路上,偏偏没有车过来,我们当时,就如同走入了幻境,四周暗暗的,蒙蒙的,烟不断飘动,很奇特,很虚幻,又很神秘,我们走出烟雾时,我顿觉得我们回到了现实,如同我们走入森林,爬上高山,进入幽暗山谷,经历夜间暴雨,经过慢慢爬(跋)涉,重新回到城市一样的虚幻,令人感觉如同梦中初醒。

此后走在二级公路上,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回忆了,所幸,我们终于回到了“家”,我肯定,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在做梦,因为第二天醒来时,我的脚很痛!

后记:感谢赖学华和吴鸿民两位大哥带给我的美好回忆,很精彩。也许今后我很难再碰见你们,但,我已经将回忆勉强录在了日记里,我和你们两个都不用担心彼此会忘记对方,因为这段记忆会永久存在,甚至伴我们一生。日记不长,但我写了5天,离我们做“梦”那晚,也有差不多8天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写的时候,想得太多,回忆太多了!(2003.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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