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之微机与微机课

本文隶属于《青春回忆集》

现代人应该不太用“微机”这个词,但在我小学的年代,当时的老师将电脑课称作微机课。受惠于当年邓爷爷当年那一句“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在城里上小学的我接触电脑是很早的,早到什么程度呢?当年麻村小学的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就开始有微机课了。

前文说过当时麻村小学教学楼是U型设计,一边是普通科室,另一边就是功能区,除了老师办公厅,微机室,好像还有实验室,校办处等。小孩子玩耍打闹也很少过教学楼另一边,所以对于从没进过微机室的同学来说,教学楼那边的微机室有点神秘感。

还记得当年教我们计算机课的老师是女的,而且懂得硬件(因为我见她拆过主机)如今想来,电脑不普及的年代,女的电脑老师真是稀罕。第一次上微机课还是在普通教室,老师没让咱过去,只跟我们讲了一堆枯燥的知识,现在都忘光了,只记得老师说过,不要乱动,操作小心,那些电脑都是古董,弄坏之后都不好买配件维修……

当年的电脑都是很贵的,配置电脑的教室都如同机房一样,进去要穿鞋套。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机房味”。由于那个时代还网络没普及,小学生也不懂啥,老师教我们的都是单机课。不联网,当然也没有什么所谓控制软件,所以到了机房,一排排坐好之后,同学就等老师手工发“课件”。

没有联网,那课件是怎么发的?通过软盘,对了,有必要介绍一下当时我们学校电脑的配置。显示器当然是台式CRT显示器,还黑白的,古董主机的CPU是386。运行的系统不是Windows,而是DOS,第几版我不记得,反正就是命令行。然后光驱是没有的,只有软驱,所以老师是COPY了一大堆软盘,然后给每一排第一个同学发了一叠软盘,一个个传下去,同学将软盘自己插入软驱,然后启动电脑。学生的机子都只有一个软驱,只有老师的机子有两个软驱,所以只有老师才能方便的批量复制软盘……

大的与小的软盘我都用过

当年微机课似乎没有官方教材,对,当时我们自然课(小学的生物与地理综合起来叫自然)都有官方教材,但微机课偏没有,这是学校老师自己安排内容的,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小学生,微机课老师能教我们什么呢?教了DOS系统的基础、文件系统、文件夹概念、拷贝复制等。还有五笔打字、简易编程……可能老师还教了其他知识,但我记得的就这些了。

让小学生学编程在当时是很超前的,其实我们什么指令也没太理解,反正老师说到这步,我们用笔手写记下,然后自己一个个用手指输入。记得最深的一次是老师教我们编一个小程序,让电脑求一个数的公约数吧,然后不知道是哪个捣蛋学生,没按老师说的输入指定数字,而是自己瞎编了一个自以为很大很大的树,回车键按下去,然后满屏幕都是跳动的数字……

有些同学输的数字不够大,所以数字跳了几个屏幕翻下来,大概也算完了,但有些同学输入的数字太大,然后电脑就一直跳着数字没完没了,一直到下课都没显示完……

理所当然,有个别主机总会故障,因此主机箱被拆开的,或则台式CRT显示器没后盖的是常见的,由此能让人看到里边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板还有一大堆线,我幼小的心灵第一次看到这些,就被这种粗暴工业美给吸引了,很好奇那一块块的电路板里边到底是装了啥,能让电脑自己算出这些数……

当然,因为没有颜色,也没有好看的图形,只有枯燥的黑白代码,所以当年小学的微机课并不是多么吸引人。但这门课确实影响我至今,对于黑白的命令提示符依旧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几十年不用命令提示符,也还记得“cd ”命令是进入指定路径……也使我对电脑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包括一些常见的硬件问题,都比一般人要了解,办公室里边依旧是半个IT管理员。所以,从小接触计算机,对人的影响很深远。

当然,小学还没结束的时候,叔公家的小叔就弄了台电脑回家,什么型号不记得了,反正不会是386的古董,只记得是有图形界面(应该是Window95),当时冬梅姑闲来无聊还用里边自带的画图画了各种图形填充颜色,好玩的我还用画图打开了一些图片,放大看到了一颗颗像素点,当时还想着如果用鼠标手画这些像素点出来应该也能画出一张逼真的照片,当时我理所当然不懂photoshop,想着用手点出像素,这真的是暴力美学。

当然,随着九十年代改革春风加速刮过来,另一种形式的微机开始普及了,这就是后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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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光之南宁叔公

本文隶属于《青春回忆集》

前阵子回忆了南宁叔婆之后,自然的,应该要连带回忆一下叔公。叔公走的比较早,我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往生极乐,算下来非常符合保险届的一贯认知,即女性通常要比老公多活十多年。久不回忆到如今,关于南宁叔公的事淡了很多。

南宁叔公在我生命中扮演着爷爷的角色,我打小被寄养在南宁这边,与老家的亲爷爷感情颇淡,反倒是南宁叔公管我的事比较多。关于南宁叔公最早的记忆,是我小时候因为好奇心,拆了他一副老花镜的镜片,试图想做个望远镜。为什么老花镜可以拿来做望远镜?可能是看了一套书。话说这套书还是南宁叔公在一次儿童节时,带我去逛街的时候帮我买的。当时逛街的时候叔公问我想买点什么,我就点名要了一套第四版的《十万个为什么》(拆镜片与买书哪个先哪个后我已经记不清了,合理推测应该是买书在先),长辈看到小孩想要的礼物居然不是什么飞机大炮,而是书,自然高兴。我父亲过来探望时,南宁叔公还不忘当父亲面称赞我,说我小小年纪就爱看书,成才有望,其实我只是抱有小孩的好奇心罢了。

至于为什么好奇心是用书本去满足,可能在于南宁叔公家里有个书柜,里边各种杂书与杂志。在那个年代,但凡寒暑假,大人们要去上班的时候,小孩子就会被锁在家,无人照料。我也不记得为啥那时候经历这种半禁闭的环境下,我不是打开电视看而是去翻书柜,很可能是当时的电视节目不丰富,工作时间也没有节目可看,我也只能被迫翻书了。这种禁闭在家的教育方式对今天的小孩来说有点恐怖,但在那时却是难得的经历。至少强迫我养成了无聊就看书的习惯。

第四版《十万个为什么》,图片来源:少年儿童出版社

如饥似渴吸收知识的年纪,那套《十万个为什么》我可能没用一个学期就看完了,这套书对我的影响很是深远,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奠定了我唯物主义世界观。至今我对很多领域的基础科普认知依旧比一般人强……就比如手机的液晶显示屏的原理,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我有了解,因为小时候看的《十万个为什么》物理篇里边就有说过这玩意,当时只是实验室的产品,到如今人手一个都不嫌多……

除了偷叔公的老花镜,我还偷过叔公好些东西,比如硬币零钱,叔公的卧室有个玩具车一样的硬塑料容器(估计最初只是装糖果的)里边好多收集的硬币,一毛、五毛、一块都有,都被我偷偷挑出来当零花钱买零食。有小偷自然就会有大偷。最大的一次是偷了一张毛爷爷,这当然会被发现,那次我被叔公打我也忘不了,而且是正好碰到我父亲过来了,当着我父亲的面打,叔婆还替我辩解,说我并非本性坏,而是被新竹宿舍区其他的小伙伴带坏。因为隔壁那栋楼那个小伙伴也是偷家里的钱被他妈妈打,打得之狠,那小伙伴的哭喊声叫得整个宿舍区都能听到,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阵子我可能的确是受到了不良小伙伴的影响学会了偷钱,可我当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觉得很委屈,至于为啥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或许是爸妈长期不在身边,自己被打都没人可怜吧……当然也庆幸有叔公这样狠心的长辈教育,自那之后我明白了什么是对与错,以至于到了后来初中住校,面对一大帮模仿“古惑仔”的不良少年,依旧保持一身正气,没走上歪路!

作为住在新竹宿舍区的干部之一,叔公跟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们都有不错关系,也是小区的义务水电工之一,在新竹宿舍区住的时候,客厅角落的一个柜子下边塞满了各种水电工具,扳手、保险丝、各种规格螺丝刀、电笔、电胶布等等琳琅满目,邻居家里经常有个换灯管、换保险丝之类都是找叔公帮忙,叔公倒也热心,所以就义务了。邻居经常叫他老卢老卢(可能将来我也会被人叫老卢的)

依稀记得叔公家里添第一台冰箱:容声冰箱的时候,叔公晚饭过后,会带着一家子,叔婆、冬梅姑还有我外出散步,小叔可能是因为年轻帅哥要出去找女伴,所以这散步队伍里没有小叔。散步的路径会走过民族大道,然后路过雪糕批发店的时候,叔公会买大堆的绿豆冰(真的是含有一粒粒绿豆的冰条)带回家放在冰箱。同期的其他小伙伴家里有真正的雪糕的时候,而叔公家只有绿豆冰,如今回看当初,绿豆冰确实好!让我选也会选绿豆冰带回家……

在我快上初中的时候,叔公家里就已经到了比较艰难的时刻,大约是叔公单位分配比较便宜的房子出来,南宁叔公想抓紧机会给两个儿子解决房的问题,叔公为人正派,所以即便是区老干部也没太多积蓄,那阵子叔公应该是动用关系借了不少钱,而后家里吃的什么消费水平都下降了。好在我上初中住校之后,叔公们一家子也如愿以偿搬入了新的小区,房子虽然是二手的,而且没有电梯,还在顶楼(这也使得前文所说的南宁叔婆晚年下楼散步诸多不便)但总归大了不少,还是三房的。三房的日子我并没有经历太多,那时候初中长期住校,唯有暑假过来呆着,原先的小伙伴们都散了,少年也不太像小孩那样能肆意撒野满院子跑,所以在我进入青春忧郁期的时候,叔公依旧保持雷打不动的作息习惯,每日正点看新闻联播,然后看看一些历史古装剧,比如曾经的《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当然少不了那时当红的《还珠格格》。一直到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叔公跟叔婆一直住在那,这套他们省吃俭用买的房子成了她们最后的家。

叔公的身体一直不太健康,作为一个当过兵(很可能也打过仗,但他从来没提过)身体难免有点小毛病,但我很早就注意到南宁叔公的手指跟别人不一样,指尖圆圆的,手指不灵活,指甲几乎看不到,脚板皮也超厚。小时候还经常见叔公掌间拿着两个不锈钢的保健球,五指连动两个保健球就这样转呀转,慢慢的那两个保健球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改成了取暖器。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啥大碍,至少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去探望叔公也没啥问题,只不过退休已久罢了。

高中离开南宁三年,大学再回到南宁的时候,入学之前探望叔公,才感觉他身体大不如前了,记得大一的时候,叔公的起居已经需要叔婆服侍,叔婆买了很多大瓶的百雀羚,说是叔公皮肤干燥,要经常涂全身,也不记得是哪一次,过去探望的时候发现叔公叔婆的卧室有台制氧机,叔公需要在家吸氧之类,我当时已经大概知道叔公大限将至,但自己做不了什么,好像也老人这样也挺正常的。

直到大二的某一天,忽然父亲打电话过来告知,叔公走了,他要前来南宁参加叔公悼念仪式,让我抽空去参加。我才恍然,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终归还是有点难过。作为老党员老干部,他的遗体不能像同村那样土葬在深山老林,而是必须要火化成灰,从冰柜拉出遗体那一瞬间,叔公最小的儿子小叔忍不住哭了起来。叔公作为老干部能享受的最后的福利,便是组织安排的慰问告别仪式,遗体盖着党旗,老同事都依次前来绕圈,与家属一一握手告别!没有农村老家那种唢呐铜锣敲打表演,叔公就这样简简单单走完人生最后一站。而后那三房的客厅里就多了张叔公的黑白照片!

叔公走后也不知是那一次,听到亲戚说叔公患的是硬皮病,手脚其实都能看得出来,到了晚期的时候皮肤特别容易干裂之类,我恍然原来叔公被这折磨了这么久,正所谓人生苦短,本该及时行乐,但叔公却一直都艰苦朴素,没穿过什么名牌的衣服,也没买过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所知的收藏品,都还是一个特别专业,带水平仪的军用指南针,那是他退役之后带着的纪念吧,物如其人,一如既往指着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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